省錢不是砍預算，是先決定哪裡不省—一個退休爸爸用 7 分鐘轉乘、34 分鐘中停與一班 08:24 的登山列車，排出來的瑞士 10 天。
開始查瑞士旅費的那個晚上,我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樣—看一眼匯率,瑞郎兌台幣大約 1:35 到 36,再看一眼隨便一段車票的價格,然後默默把網頁關掉。接著就掉進另一個陷阱:既然這麼貴,那就什麼都省吧。省到最後,整趟旅行變成一連串的將就,回來只記得自己一直在忍。2024 年 4 月 3 日到 12 日,我帶家人走了 10 天瑞士,從日內瓦一路排到策馬特,回來之後我的結論只有一句話—省不省從來不是問題,問題是你有沒有「先」決定哪裡不省。
先畫一條線:哪些錢,碰都不碰
排行程之前,我先做了一個決定,後來整本 32 頁的手冊都是繞著它長出來的:什麼都能省,但上山那幾段、還有景觀列車的位置,不省。
理由很簡單。去瑞士就是去看山,Harder Kulm 的觀景台、Gornergrat 的登山列車、馬特洪峰的冰川天堂—這些是主菜,省掉主菜,那你飛這一趟是為了什麼?而冰河列車、伯連納列車這種景觀路線,一生大概就坐那麼一次,位置坐錯邊,窗外的風景就跟你錯過了。
這條線畫下去之後,其他的取捨突然都變簡單了。餐食可以簡單、紀念品可以不買,因為我很清楚錢要留給哪裡。省而不將就的第一步,不是找折扣,是先決定什麼東西在你的旅行裡不打折。
7 分鐘與 34 分鐘:把轉乘排成秒表
省下來的另一種貨幣是時間,而瑞士的火車時刻表,精準到你可以把它當工具用。
從蒙特勒搭黃金列車 PE4064 到茵特拉肯那一段,我在手冊上寫的是:7 分鐘內放完行李寄物。不是隨便寫寫—事先查好寄物點,一下車全家分工,行李進櫃、雙手空出來,接下來的 Harder Kulm(從 HARDERBAHN 車站步行 10 分鐘)和圖恩湖遊船,就不用拖著箱子狼狽。
冰河列車 #902 那段更有意思。它在 Andermatt 中停 34 分鐘—大多數人坐在車上滑手機等發車,但只要事先查過,你會知道這 34 分鐘夠你出站,在這個山中小鎮走一圈再回來。同一張車票,多逛了一個地方。
精準不是趕。精準是把每一段「等待」都事先翻開來看:裡面有沒有藏著可以用的時間。在一個什麼都貴的國家,時間就是你唯一免費的資源。
08:24 那班車,坐右側
策馬特是這趟的壓軸,而我把功課做到了「哪一側的窗戶」。
Gornergrat 登山列車,我們搭 08:24 發車那班—因為當天日出是 07:07,這個時間上山,光線剛好斜斜地打在山上。上車之後,坐右側,那一邊的視野比較好。到了觀景台,我排了 1.5 小時的停留,不是走馬看花拍一張就下山,是真的留時間給馬特洪峰。
但計畫也有認輸的時候。我原本排了 Riffelsee 的湖面倒影拍攝—馬特洪峰倒映在湖裡,是很多人去策馬特的理由。結果 4 月的湖面還冰封著,倒影根本不存在,這個點當場取消。我沒有覺得可惜太久,因為行程表上本來就該留一格給天氣。排得精準和排得死,是兩回事。
一天之內從 0 度到 20 度的國家
最後講幾件小事,它們不會出現在任何風景照裡,但少準備一樣,現場就多將就一次。
4 月的瑞士,最高 20 度、最低 0 度—同一天裡面。所以穿法只有一種:洋蔥式,一層一層穿脫,行李箱裡不用帶厚重大衣,帶好脫好穿的。時差方面台灣比瑞士快 6 小時,落地那天身體會騙你,行程別排太滿。電壓 220V、圓腳的 type J 插座,轉接頭要帶對。錢的部分,瑞士信用卡非常普及,我們幾乎都刷卡,再用 Debit Card 在機場提領一點現金備用,不用揣著大把瑞郎緊張兮兮。
還有一個老派但救命的習慣:把每個景點的開放時間抄下來。西庸城堡是 09:30 到 18:00,知道這件事,你才能決定它排在一天的哪個位置。當然,這類時間會變動,出發前請以官方最新公告為準。
貴,反而逼你想清楚
回頭看,瑞士的貴對我們家反而是好事—它逼你在出發前就想清楚:這趟旅行的核心到底是什麼。想清楚之後,7 分鐘的寄物、34 分鐘的中停、08:24 的右側座位,這些細節不是折磨,是你替家人把每一塊錢和每一分鐘都放到對的地方。
這 10 天的每一段轉乘、每一班車次、每一個備案,後來都進了那本 32 頁的手冊—A5 大小,逐日行程、打包清單、時差電壓小提醒,拍立得斜斜地貼在水彩紙上。孩子現在偶爾還會翻。完整版都在手冊裡,而手冊教我的事其實只有一件:省,是為了把不將就的部分,守好。